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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寂双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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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霞
渭源县城西南三十里处的露骨山下,有一个名叫双石门的地方,此处青山含嫣,秀水抱真,野趣天然,万古幽寂。那种清丽出尘、遗世独立的神韵,足以傲视天下名山大川。
在双石门,没有傲然临于山水之上的古迹可供凭吊,没有古圣先贤的声音充塞耳鼓,只有那灵秀清幽的山光水色毫无遮拦地涌向眼底,使人如品清茗,如饮醴泉,一下子荡涤尽心中的尘俗。
是在五月一个天朗气清的下午,车过会川,沿途青山隐隐,绿水悠悠,杂花生树,平畴间不时荡起拔草妇女们铃子般的笑声,间或一阵野辣辣的“花儿”兀地撞人耳鼓,欲寻歌声,却又渺不可寻,不知不觉间,人迹渐少,绿色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翠绿、浅绿、墨绿,大有浓翠湿衣的感觉。正惊诧间,双石门到了。
走进峭峰壁立的第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简素清奇的露骨雪峰远远地矗立着,那种宁静傲立的神姿,那种冰清玉洁的大美,令人仰止。在它面前,平顶山大草坪仿佛一张硕大无朋的绿色地毯,盈盈绿意,绿了目光,绿了呼吸,绿了心境。白的、紫的、粉的、蓝的各色野花杂然镶嵌在绿草间,好像亿万只充满灵气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世界,这些可爱的小生灵,沐浴着清风丽日,陪伴着绿草清流,嬉戏着蜜蜂彩蝶,灿然而开,悠然而谢,寂寂枯荣,随顺自然,不曾有过“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的忧怨,也不曾发出过“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悲叹,更不曾奢望点亮谁的眼睛,芬芳谁的呼吸,只为给大地添一份美丽,留一股清香,生命的欢乐,本真而自在。微风过处,“花动一山春色”,花香味儿、泥土味儿、青草味儿,还有不可名状的香味儿,一古脑儿涌入我的鼻孔,肝胆皆芳菲,真使人产生了醉眠芳草的恍惚之境。
小径花草纷披,蜿蜒洁净。沿路一脉碧溪,叮叮咚咚,任性而流。缓时鱼游彩石,清晰可辨;急处飞浪激石,喷珠溅玉。似乎沧浪之水,濯缨濯足皆可自适。草丛间时有小鹿、雪鸡、野兔出没。一只只牦牛,或默默吃草,或呆呆瞩望,偶尔一声长哞,更衬得山谷幽寂万分。
沿小径前行不多时,一石龟横卧路旁,正引颈凝望,若有所待,形神毕肖,令人惊叹造化之神奇。前行,涉水、过河,爬上一小坡,突觉空间逼仄起来,一条峡谷,两面山峰壁立,古松苍莽,右边一面石崖,大群燕子绕崖飞翔,鸣声不断,好象无数黑雨滴在石崖周围飞溅,问同行者,方知此即燕子崖。不禁纳闷,这里美景如画,燕子何以舍美景而独钟荒凉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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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鬼斧神工的石龟,这燕舞石崖夕照里的胜景,给我眼中的双石门蒙上了神秘奇幻的面纱。
一路缓缓行来,忽见峭壁合拢,中开一线,如刀削斧凿,石罅间清流奔涌,第二道石门横于眼前。赤脚涉水向石门深处走去,水深过膝,寒彻骨髓,石门长可二三十米,两面壁立的崖面上不时有水珠渗出,滴滴滚落。抬头,只见蓝天被切割为窄窄一线,恍惚间,似觉石崖在慢慢靠拢,心狂跳不止,逃也似的涉水而出,回望石门,还心有余悸。前方,一圆形巨石当道,攀石而过,只见三级飞瀑如三匹银练飞挂峭壁之上,幽谷泻银,訇然之声不绝于耳。细细的山风扯着细细的水珠儿,打在脸上,挂在发丝上。我们都呆呆地凝望着眼前奇景、惊异得屏住呼吸,沉醉在这神秘幽寂的清丽之境。
古朴清寂是双石门的神髓。这里没有喧嚣,偶尔的人声、牛哞,抑或水声、鸟语、林涛,更显山川之宁谧。那种静,是超越于尘世之上的安详之境,是生命本源深处的和平之境。在这种幽寂的氛围中,会让人化解了胸中的郁结,忘记了时间,甚至停止了思想,只让灵魂无羁地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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