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点多钟,一阵洪亮清远的钟声催醒了我的酣梦,未及起床,道士进入禅房高兴地说:“你真好运气,快起来看日出。”我急忙披衣而起,顾不得漱洗,随道士来到老君阁前。放眼东望,极目之处,一轮硕大的火球冲出云层,金光万道,天边云霞五彩缤纷,赤橙黄绿青蓝紫,瞬息万变,令人眼花缭乱。脚下云海茫茫,烟浪滚滚,座座奇峰沐浴云海,一会紫红一会靛蓝,变化莫侧若静若动,似大船破浪航行,恍如身处蓬莱仙境,前后仅仅十多分钟,红日便被烟云湮没,山顶也被雨雾裹了个严严实实朦朦胧胧,能见度仅两三米。我再随道士来到禅房,一面洗漱,一面听道士讲太白山之神奇。
太白山雄踞于洮河和渭水分界线上,属洮河流域,它东临渭水源头的豁岘山,南接漳河的一主要源头露骨山
(
白石头山
)
,西连洮河东黄香沟黄香山,北面是一马平川开阔地直下会川镇。整座山似一条巨龙盘亘,主山为龙头,头前两条朝西山岭如龙角上翘,龙头两侧各有一眼清泉叫龙眼,后有龙脊起伏,左右险岭数条似龙爪舞动,而山门处就为龙尾,北卧西向蜿蜒盘踞,气势磅礴正欲飞向西天。海拔
3367
米
,比横亘于甘川公路上的木寨岭还高出一千多米,绝对高度在千米之上。天晴之日可远望陇西、渭源、临洮县城,方圆近
四十公里,传说是太白金星修炼升天之处,而龙头北侧石崖上尚有两孔石窟,窟内各有一具不知何代何年修炼坐化的人体白骨堆放。听了道士的讲述,看了清晨壮观的日出,不由我诗心荡漾,侃成一首:
朝阳初照太白山,座座奇峰生紫烟。
滚滚烟波龙卷浪,汤汤云海山行船。
瞬息峰没雨雾里,刹那山浮浪涛间。
鬼斧神工显仙境,天造地设乃自然。
在雨雾中与道士闲谈了半日,至中午十二时云开雾散,我才在道士的指点下目睹了整座山的面目。山顶最宽处不过
八米,最窄处仅有
三米,长约
三十米,呈多台坐落,最高处是老君阁和大铁钟,现有三清殿、雷祖殿、土地祠等七座小庙,土地祠最低,排列错落有致。原先庙宇在“文革”中全部被毁,现存庙堂是由附近十八庄村民自发集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规模不大。此时红日当空,祥云朵朵,整座山沐浴在阳光之中,群峰青翠,岭脊连绵,昨日上山的小径就在脚下,白虎玉狮历历在目,铁链反光犹如银蛇起舞,百丈梯壁立,猴子岩突兀,南天门徐开,飞来石、风摆浪似随风摇摆,林间空地山花烂漫,多是成片成片雪青粉红的映山红
(
高山杜鹃
)
,还有黄色的山茶花,白色的野菊花。从山脚至山顶多是密密匝匝碗口粗细的红桦、白桦、山白杨,还有绵柳、沙棘、刺梨、野蔷薇、野枇杷、珍珠杆、长青藤等灌木和各种蒿草,山脚下是万亩连片人工落叶松
(
红松
)
林,这些都是近十几年封山育林的成果。林间山鸡、斑鸠
(
嘎纳鸡
)
咕咕叫个不停,还夹杂着豺狼、野狐的叫声,松鼠、野兔不时窜出。据道士讲,野狐几乎夜夜光临佛殿庙院,他每天都得清扫粪便,另外还有草熊、草豹、梅花鹿、香獐子
(
麝
)
、四不象、獾。最有意思的是道士还从他的炕铺中取出了一张缝制完好的金钱豹皮褥,近
两米长、宽约
一米,头脸耳尾四肢俱全,金黄色的钱币状斑点甚为可爱。当我问及来历时,道士款款说道,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四月八庙会后,他在打扫老君阁时从太上老君塑像后捡到的,经神灵指示让自己铺用,可能是猎人在山中狩到金钱豹后剥皮熟制而缝成,因神灵显圣,家中不敢留用,才偷偷送上山来的。此说虽显妄诞,但太白山里有金钱豹等珍贵保护动物的事实却可窥一斑。道士还告诉我,每到秋季,常有附近山民进山采药,种类可多了,有党参、红黄芪、天南星、五味子、黄芩等等。
午饭后,在道士的指点下,我才沿着西北山坡,穿行在树木夹裹中的羊肠小道,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经神仙台、舒心台、希望台、回心台下山,出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