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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鼠山渭水
□
赵
棠
(
上 篇
)
渭源县有座名贯古今的名山,它叫鸟鼠山,《禹贡》称“鸟鼠同穴”山,简称鼠山。
鸟鼠山位于西秦岭山脉的西延部分,距县城西南
8
公里处,东经
104
°
7
′,北纬
35
°
08
′,海拔
2423
米
,是渭水发源地。
鸟鼠山自古以来,就是一座很有名气的山,我的老家就在这座名山以西的山背面。受名山名气的影响,曾在学生时代写“自我小传”时,一开头便写了“甲子年六月,我降生于渭源县鸟鼠山间”一句话,至今铭记在心。时隔
60
多年,进入耄耋之年后,又在一幅书法习作的落款处,写上了“鸟鼠山人”四个字。这便是说,在我的一生中,始终记挂着自己的家乡,特别记挂着家乡的鸟鼠山。
记得远在三十年代的一个冬天,我随四叔去县城的时候,第一次来到了龙王沟垴。那是一个太阳初升的早晨,气候异常寒冷。我的双目随着四叔所指之处,看到了鸟鼠山,也看到了禹王庙、品字泉及其所在的方位。那里有很大一片白杨林,光秃秃的枝干,毫无绿意,但也有不少青松,亭亭然玉立其间。一阵屏息凝神的观望之后,又随着四叔的指点,环顾了鸟鼠山以东由南而西的群山远景,阅尽旗杆山、马面山、露骨山、豁豁山、太白山、钻天崖等等,只见一一排开在鸟鼠山旁,神怪多姿,直插云天,令人神往。然而,眼前的鸟鼠山对我的感受那就越加深刻了,它像一条黄龙,蜿蜒曲折,起浮飞动,极具灵气,与众不同;它是一座不事修饰,具有自然、质朴、清幽、雅静的山,看着它那厚重而安祥的神态,不由人感到亲切、仰慕、虔敬。四叔说:古往今来,只要到过鸟鼠山,观赏过品字泉、禹王庙的人,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不论是骚人墨客,还是士农工商,无不为之动情。有的吟诗作赋,留下千古名句;有的留连忘返,感叹不已。
那时,我还不足
10
岁,以后每年冬天都要进一次县城
(
去衙门交纳地丁银子
)
,经过一次鸟鼠山,穿行一次龙王沟。再后来,经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到了七十年代,一次特殊的情缘,使我和一位四川老乡走到了一起,踏上了这条回家的老路。一路之上,我是当然的向导,扮演着过去四叔的角色,重复着数十年前四叔说过的话,一一讲述着鸟鼠山、龙王沟、品字泉、禹王庙的故事。从这时起,又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几年,往来数十次。其中,回味尤深的是,一日,从定西到渭源,班车上摇晃了三四个小时,下车后,继续背着沉重的包袱,徒步跋涉,来到了鸟鼠山前。当时是炎夏季节,烈日当空,晒得我汗流浃背,饥渴难忍。这时候不由想起了古代夸父逐日,喝尽黄河、渭水,犹不解渴,渴死途中的故事。但是,我却坚信,夸父的故事,不可能重演。于是便向不远处一户农家走去,敲开柴门,讨来一碗凉水———来自品字泉的水,太甜美了,太解渴了。真是“长流渭川水,溯到源头只一盂”
(
历史学家顾颉刚语
)
啊
!
鸟鼠山在我的脑海里,从小就听说过有关它的民间传说,后来又看过中国
(
分省
)
地图,读过一些古籍经传,传载着它的名字和奇妙的故事。例如《白话插图山海经》里说:“鸟鼠同穴山,山上生长着很多白虎,遍布着许多白色的精美玉石。渭水发源于这座山,向东流去,注入于河。”东晋文学家郭璞注:鸟鼠同穴山,“有鸟鼠同穴,鸟名叫做,鼠名叫做
(t
ū
)
,如平常人家的鼠,但尾巴比较短;长得很像燕子,但毛是黄色的,它们穿地数尺深,鼠在里边,鸟在外边,和睦相处。”这是一个极富想像力的美丽传说,它所描述的奇特现象,现在已不易见。但是,留给我们的还是那座质朴、厚重的山,它不是佛家道家的圣地,它永远是一座独具“个性”、林木葱郁、蓝天白云、自然、清静、雅幽的奇幻天地。所以,我一直希望,在渭源县的旅游产业开发中,还是要挖掘、弘扬最能体现鼠山文化的“鸟鼠同穴”精神。这是因为鸟鼠同穴反映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竟有两类完全不同的鸟与鼠
(
禽与兽
)
,同居一穴,互不伤害,和睦相处,幸福自由地各自生活着。这是何等崇高的思想、绝妙的境界!这或许就是“鼠山文化”的内涵,或许也就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最为可贵的精神财富。这也不正是我们党大力倡导构建的、人民向往并为之奋斗的和谐社会吗
?
诗曰:奇妙幻境鸟鼠山,岿然屹立天地间。质朴厚重乃个性,清静雅幽成自然。龙王沟垴密林处,禹帝神池渭水源。异类同穴居,和谐精神千古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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